《旮旯角的爱情》

(一)

秋天是最易令人伤感的季节。虽然是天高云淡的好天气,但柯梦星的心情就像黄昏时匆匆沉落的斜阳,显得那么疲惫和憔悴。生活中遭遇的各种不顺和不如意,使得她每天都像讨厌黑暗的独魂野鬼一样熬过长长的夜晚。每当她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在床上一边翻腾着一边想,也许沉浸在睡梦中也是一种幸福吧。幻想着也许有朝一日醒来,可以用全然不同的自我,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相信隐藏在不知名之处的另一个真正的自我,会随着下次的梦想,觉醒过来吧!然后就昏沉沉的合一会儿眼,接着黎明的钟声就又把她吵醒。

秋天越来越深了,她已经无所事事地度过了春季和夏季,想想真是可怕,幽静、孤独、冷清日夜陪伴着她,她感觉每一天对现在的她而言,简直是味同嚼蜡。

“结果又输光了,早知道就见好就收!”

这天柯梦星从游艺斤玩完弹球机走在华灯初上的满是人潮的街道,这样对卢美娟抱怨道,她似乎有些虚脱地笑着说:“真是可怕的一天啊,大白天只知道玩弹球机,却什么事也没做成。我们这样下去行吗?”

“这样下去?我们?学姐,不要着急,事实上我们的事业就像这个弹球一样会越弹越高的!”卢美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弹球用力摔在地上,弹球像是着了魔似的,朝附近的一间音乐教室的窗口飞了进去。两个人同时“啊”了一声。

在这间音乐教室里,金承哲给学生们刚上完钢琴课,正要带上门走时,忽然发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他砸来,他赶紧躲开,那东西落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在原地跳跃了几下便不动了,金承哲眯着眼睛瞄向那东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个发着绿色莹光的圆溜溜的弹球。金承哲从地上把它捡起来,走到窗前,探头向外望,他看见了愣在原地的两个人,借着灯光,柯梦星和金承哲两个人同时叫出了声:“怎么

是你!”

就像在连天阴雨后乍见阳光,两个人的眼睛一亮,“我们真的有缘耶!”

站在一旁的卢美娟好奇地眨着眼睛望着他们的举止,满头的露水。

“这是你的弹球吧?真是令人怀念的东西!”金承哲说。

“是啊,是在那种放了硬币就会转起来的玩奖游戏里赢来的。真的不好意思,长这么大了还喜欢玩这个!”柯梦星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真是太巧了!

柯梦星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能在这里碰见这家伙,真是太巧了!说起来,他们的初次邂逅相遇,到现在柯梦星还记忆犹新呢。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两个人的感觉都好像刚刚发生在昨天一样。那时候柯梦星刚从大学毕业,因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的缘故,她到处谋职,但总是以失败而告终。好不容易刚混上一口饭吃,却又因为不适应工作而被老板炒了鱿鱼。心情不好的她经历了那么多次徒劳的等待、失落、被冷落后,简直都快要崩溃了,绕了一大圈子后,终究还是要回到原地,她真担心女人一旦到了三十岁,就会有人对她大婶、老妈子的叫来唤去。那天从某家杂志社投递完自己的所有简历后,柯梦星又一次失神落魄地站在回家的公交车牌旁,身材细长的她露着一张苦脸,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好丑的一张脸,你的脸跟了你,是她的不幸!”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侧着脸望着她,好像故意要惹她生气似的。他一头的卷曲长发,样子真是酷毙了。柯梦星把本来就紧皱着的一双眉毛皱得更紧,充满忧郁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说什么啊!”

“不是吗?漂亮的女人不该是这个样子的!”那个男人把手提的吉它包拎在肩上,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足可以迷死人,柯梦星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表情落寞的叹了一声,把头低得更低了。

“脸让人看了心里别扭还可原谅,但是弯腰驼背就是你对自己要负责任了。”那男人说道。

柯梦星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咦了一声,仿佛在问“你什么意思。”

“相信我,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自信满满的。”那男人又说道。

柯梦星几乎感到惊愕,大大小小的场面她也见过不少,但从来没有人用这样肯定的口气夸赞她。她望向他,尽管那男人戴着墨镜,但她突然发现那男人有些面熟。

那男人才不管那些呢,他继续说道:“我说的不对吗?”

公交车来了,柯梦星无暇回答他的问题,急忙随着人群向车上拥去,无奈提着一大捆书籍的柯梦星被你挤我拥争先恐后的人们又挤下了车门,她疲惫不堪的身体就像不堪一击似的,后退着踉跄了几步,失去了重心的柯梦星一下子倒在了身后那个男人的怀里。那男人像是早就有了防备似的,在公交车就要开动的一刹那,轻巧地把她揽在怀里挤上了车。

那个男人双手紧搂着她,柯梦星像是还没有意识到,依然因差点挤不上最后一班车而大声喘息着,把怀里的书捆抱紧,正当她空出另一只手去抓扶手时,公交车的开动惯性地使她跌在了那个男人的肩上,就像是初恋的情人要接吻似的顿时让柯梦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怀里的一大捆书哗啦啦散落在了公交车厢的过道上,那个男人忙俯身帮她捡书,就在夕阳快要落下地平线的那一刻,蹲在公交车厢过道里的这两个年轻人,视线相互交接在了一起。

公交车已经过了三四站了,车厢里的座位慢慢空了出来。这两个年轻人坐在座位上开始聊天。

“你的名字叫柯梦星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男人用十分肯定的口气说,好像早就认识她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柯梦星像是吃了一惊,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那男人,就像是蓦然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动物。那眼神瞧得他有些心里发怵:“难道我又说错了?你就是柯梦星,柯梦星就是你,不对吗?”

柯梦星没有回答,对于这样的问题,她懒于回答,她把眼从对方的脸上移开,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急速地向后倾倒,脑子里却在想:“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男人是谁?他好像有些面熟,会是谁呢?”

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柯梦星绞尽了脑汁也没有想出那男人是谁。

“你不是在一家酒吧里当歌女吗?那家酒吧的老板对我说起过你,还说听你的歌声就像听天籁之音呢!”那男人又说道。

柯梦星最讨厌别人打听她的事了,尤其是那些陌生人。她问:“你打听过我吧?”口气像是极为不满。

“大概吧!”那男人避开了她的目光,随口说道。

“缺德!”柯梦星此刻就像一个怨妇似的,冷冷地回了一句。她白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那男人膝上的吉它包,问:“你是音乐家?”

“可以这么说吧!”那个男人随口说道。

“你也是大学毕业的?”柯梦星带着轻蔑的口气问。

“不,研究院。”那个男人回答得很干脆。

“是真的吗?”柯梦星所坐的座位像是扎了一根针,差点让她跳起来,她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令人惊奇的故事,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向他,有些好奇地道:“生活方式如何?是否像电影里一样?”

“没有电影里那么多姿多彩,但过得还算充实。一边参加各种各样的演出活动和比赛,一边当兼职的音乐教师。我还曾经自办过乐团呢!”满足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就像朵迎风开放的花。

“真是了不起!”柯梦星脸上满是憧憬和向往。她突然问道:“你说你自办过乐团?是什么样的乐团啊?”

“这个……”那男人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流星乐团吧?”

流星乐团?柯梦星一惊,那男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像……

她叫出了声:“你、你该不会是流星乐团的金承哲吧!”

那男人把手指竖在嘴唇上,说:“小点声!”

果然是金承哲,怪不得柯梦星看得他有点面熟呢,说起来,金承哲还是她的偶像呢,她居然没有认出来!这家伙可是风靡一时的流星乐团的作词、作曲、兼主唱。柯梦星每次听他的歌心里就会陶醉,那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音乐轻快地扬起,传入了她的耳朵里,整个人就会飘飘欲仙。那个时候,只要是流星乐团的歌曲她都百听不厌。流星乐团解散后,甚至柯梦星有好几个星期没有睡好觉,一遍遍地听着cd,期待流星乐

团能够东山再起,但是,梦想永远是梦想,流星乐团真像就一颗流星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但在她的心中,却留下了一条优美的弧线。

每当她听着流星乐团唱过的曲子,总是不由地独自叹息道:“为什么那个叫做金承哲的人突然决定要把流星乐团解散掉呢?”

随着岁月的流逝,柯梦星几乎把它逝忘,她以为那逝去的流星已经烟消魂散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然而,就在今天,她与这颗流星不期而遇。

“为什么不摘掉墨镜呢?是怕别人认出来吗?”毕竟这么多年没有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他了,何况现在他与她近在咫尺,她好想认真看一看他的脸,那曾经触动少女情愫的迷人的脸。

“这么多年不见,你去了哪里呢?”她问。

“去了韩国。”他好像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车在这个时候减速了,金承哲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站台上的站名。车到站了,门一开,金承哲就匆匆走了出去,柯梦星虽然不是特意跟着他,但因为是同一个方向,也只好跟他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

金承哲突然停下来,他回头望着身材适中、长发披肩的柯梦星,看着她费力地提着看起来很重的书捆,把自己肩上的吉它包向上提提,对她笑着问:“我可以帮你吗?你看起来很疲倦。”

柯梦星受宠若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沉甸甸的书捆,说道:“真的可以吗?”

金承哲一句话也不说,提过书捆,那书捆确实很重。他问:“是回家吗?天这么晚了家里不会担心吗?”

柯梦星紧走几步,与身高腿长的金承哲并起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简短地说:“不会!”

金承哲似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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