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与开发不一样。因为规划是住宅小区的灵魂和核心,规划水准的高低、好坏,直接影响到产品开发与销售。

规划是从大处着想,由大到小,是宏观的、长远的,从社会背景、文化的、环保生态的整体资源,到局部的、小区域的细微之处,甚至一小块一小块的景观,都要加以充分论证、分析,然后才逐步进行产品的开发;而开发是循序渐进的递进关系,一步一步来,由小处着手,由小到大,慢慢糅合到整个大区域、大环境的配置中去。规划是从未来的角度考虑现在,开发则是从现在的角度考虑未来。

实际上,在整个住宅小区的规划与开发上,我们花在建筑本身的时间、精力和资金,远远比不上我们在规划、环境设计、绿化方面下的功夫。

中国的市场大,中国建筑的符号、比例感和空间感都不一样,对于风格的争议与包容并存,作为建筑本身,一味在这方面进行学说性的追究,似乎没有实质性的意义。我们的观念是,建筑设计首先应该是现在的,符合当地生活、习俗、环境、文化甚至气候等,然后才去考虑风格的问题。否则,仅仅按照建筑师的意愿刻意地去强调某种风格,是违背客观规律的。

其实风格是一种很模糊的东西。比方说毕加索的画,你很难说出它是抽象派的、印象派的、还是其他什么流派,毕加索就是毕加索。还有什么是真正民族建筑的风格?这个问题也已经争论了很多年,也没有一个什么统一定论。

建筑设计一定要跳出某种误区,不要跟在别人的后面转。刘太格觉得中国的建筑有两个基本的东西:一是轻巧,二是强调阴阳协调。你看现代西方建筑越来越喜欢使用薄的间墙、玻璃幕墙,是走得越来越东方了;传统的中国建筑一般都是刚柔相济,直线和曲线的架构也非常协调,有很“阴阳”的味道。

刘太格一直很反感现在流行的所谓“欧陆风”,这是典型的暴发户的现象。中国不少业主总是觉得,所谓的“欧陆风”是经济成就和社会成就的体现,这是很遗憾的事。

从建筑师的角度看,这里面还有一个建筑尺度的问题。因为欧陆样式的典型是19世纪的house,是小房子,而我们今天盖得更多的是集合住宅,比照欧洲的小房子的风格来设计高楼大厦,别扭!

另外,刘太格觉得中国的住宅规划受主题公园的影响太大。人们一直奇怪,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家做成一个迪斯尼式的公园?住宅是住人的,是长期的家,不要片面追求标新立异,做太多太花哨的东西。

刘太格觉得中国的住宅正在走新加坡走过的一些弯路,像跃层、错层,新加坡也流行过一阵,现在已经没有市场了。因为这种设计虽然对成人使用有一些优点,像功能分开、互不干扰等,但把空间分割得很细碎,而且给生活带来了一些无谓的障碍,可能为了找一双袜子得爬一层楼梯,尤其是有老人、小孩的家庭,整天担心他们一不小心掉下来。这是住宅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一个过渡性产物。以刘太格的经验来看,要说服那些中国业主是很难的,但我们的确走过同样的弯路——现在这样的东西能够尽量少做,将来的浪费就少一些。

“以人为本”要体现人与自然间的科学规律。要体现以人为本的理念,就要从规划到设计各个环节都考虑人与自然之间的科学规律。例如,我们设计的小区组团规模一般为3~4公顷,因为那正是人与自然之间的亲情极限,超过了这个范围,人就很难对自然产生亲情。试想,在空荡荡的大礼堂里睡觉,能让人对它产生家的感觉吗?很多人认为规划是主观问题,其实有很多规律。当然,如果仅仅尊重科学,可能设计得合理,但没有特色,所以还要结合个人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