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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摘要]部分大学生的感恩失位是国家奖助学金制度实施过程中的凸显问题。而哲学诠释学为国家奖助学群体开展感恩教育提供了全新视角。它从实践之基——深入解读、实践之核——尊重“先见”、实践之径——建立长效机制等三个方面,为有效推动国家奖助学金群体感恩教育指明了实践路径。

[论文关键词]诠释学 国家奖助学金 感恩教育

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高等教育改革的不断深入,党和政府制定并施行了惠及广大家庭经济困难学生的国家奖助学金制度。制度推行以来,党和政府通过不断加大投入,切实履行了“不让一名学生因家庭经济困难而失学”的郑重承诺。但是,在国家奖助学金制度卓有成效的推行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令人困惑的不和谐现象,少数国家奖助学金受益群体的感恩失位便是其中一个不容忽视的方面。

一、感恩教育研究的现状及不足

“鸦有反哺之意,羊有跪乳之恩”。少数国家奖助学金群体的感恩缺失现象令人遗憾和困惑,对其及时、深入地开展感恩教育已成社会共识。一些专家和学者对此也非常关注,开展了积极、广泛的研究,取得了丰富的研究成果,主要表现在以下五个方面:一是从人文美德、文明传承角度或从高等教育目标、和谐社会建设的角度研究感恩教育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二是从对少数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对家庭、学校、社会、国家缺乏感恩的行为进行批判的角度论证了开展感恩教育的迫切性;三是从家庭和学校感恩教育不到位,以及社会消极风气影响层面对感恩教育的开展过程进行了反思;四是从深入开展爱国主义和优秀传统文化教育、公益活动、情感教育,加大帮扶力度、完善帮扶措施等出发探讨了开展感恩教育的方法和途径;五是从伦理学、教育学、管理学等角度,以及实践过程中存在的其他一些问题进行了深入研究。
这些研究成果为促进感恩教育乃至国家奖助学金制度的有效实施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同时也对我国高校和谐校园建设与思想政治教育的发展产生了相当积极的影响。但是从感恩教育的长远持续发展着眼,不难发现,这些研究在一定程度上还存在着四个方面的不足:一是忽视个体的内在激发。虽然很多研究都要求加强教育和引导,但其中多少带有一些“强迫”的意味,还是传统的“灌输”,作为个体的贫困生的内在感受和诉求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关注。二是方式方法的急功近利。高校在开展感恩教育的过程中,总是在无形之中扮演“道德裁判者”的角色,道德标准一旦宣布就要求贫困生无条件地接纳和贯彻,缺乏对教育规律的认识和循循善诱的精神。三是理论脱离现实。相当一部分研究缺乏对国家奖助学金制度的深入理解以及对感恩教育的实践体认,研究的实践意义较弱,“乌托邦”色彩浓厚。四是缺乏长效机制建设。目前的高校感恩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宏观度较弱、覆盖面偏窄、绵延性不强、随意度较大、强制味太浓和自主性差的问题。本文旨在借鉴前人的研究基础,略去感恩教育的失范现象和传统的方法描述,直接以实践的不足为切入点对当前高校国家奖助学金群体的感恩教育进行深入的理性思考。

二、诠释学原理与感恩教育的现实耦合

诠释学哲学理论于20世纪80年代开始传人国内,很快引起人文科学领域的深切关注,一时成为显学并影响至今。一般情况下,人们只是将哲学诠释学理解为关于解读的技艺方法的学问,其实则不然,从某种程度上说,它更是关乎解读者自身的本质存在。哲学诠释学不仅仅是同文本、语言等相联系,更为深刻的是揭示了“此在”的本真存在状态,“它不再是一种神学的或哲学的注释的方法论,甚至不是精神科学(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方法论,而是一种对存在的具体的、特定情境的、历史的、语言的和动态的(适应时间变化的)在此之在的昭示性理解,一种关于在显现中显现出来的事物的初始观念的现象学。”哲学诠释学以理解为起点,亦以理解为终点。理解并不排斥解读者自身的经验和传统,而去一味追求作者原始意图。相反,理解极为尊重和关注解读者已有的知识背景和经验立场(诠释学称之为“先见”),正是立基于此,理解作为“此在”的存在方式被关注和瞩目。理解不是主体的行为方式,而是“此在”本身的存在方式。“在解释中。理解把其所理解的东西理解性地归给了自身。理解在解释过程中并不成为别的东西,而是成为它自身。”理解的过程在揭示存在的同时也在创生意义。所以“理解就不只是一种复制的行为,而始终是一种创造性的行为。”哲学诠释学具有宽容和开放精神,允许多视角出发去进行理解,使其充满永久的活力和生命力。
哲学诠释学是关乎主体存在的本体论学说,核心是解读者自身基于已有的知识背景和经验立场的自主性存在价值和意义。国家奖助学金制度作为一套极具高远性、人性化、帮扶性的政策体系,其科学合理现实有效意义是勿庸置疑的。而此项制度的主要实施对象——高校家庭经济困难学生本身的行为立场和现实表现,不仅关乎制度内涵的深化和人性关怀的实现,更昭示着其内在的精神维度和存在价值。因此,将哲学诠释学和国家奖助学金制度进行深刻关联,有利于促进国家奖助学金群体对制度的解读及其双向互动。哲学诠释学反对单一的中心本位思想,强调通过联系文本和解读者自身的具体境况进行理解,以此实现一种“效果历史意识”,即文本不能仅被看作是历史记载和纯粹文献,它必然借助解读者的理解进人当下的存在而发生影响。通过文本解读而实现的解读者和文本作者之间的主体间互动,既促进了文本意义的流动,也引发了解读者生存状态的改变。国家奖助学金制度和家庭经济困难学生的关系仿若这种文本和解读者的关系。哲学诠释学的深刻洞见在于始终突显解读者自身的主体性和能动性,强调文本和解读者之间的交流融合,而不是解读者简单地皈依文本,也不是解读者随意读解甚至“制造”文本。这种深刻洞见在于国家奖助学金群体可以激发其对自我的体认,进而关注反思自身的行为立场,在于感恩教育可以更加深刻地把握国家奖助学金制度实质内涵和高远价值,进而更为理性而现实地探讨反思教育的过程和方式。哲学诠释学给当前的感恩教育带来的是一种更具理性沉思的深刻启示,以此开展的感恩教育实践当更具现实性。 "

三、诠释学视域下感恩教育的实践路径

(一)实践之基——深入解读
文本虽然是一种历史的文献或过去的记载,但这并不是全部,更不是核心所在,文本的核心价值在于其现实介入性。文本必然要借助解读者的理解进入现实状态并发生影响。因此,文本的现实介入呈现一种被动性,依赖于解读者自主的理解。国家奖助学金制度实施以来,高校的教育管理者在一定程度上只是将其视作一种资助准则和条规,甚至是资助行为的操作说明书,对国家奖助学金制度缺乏深层次的认识,更遑论其丰富的人文内涵。而这在国家奖助学金制度施行的具体过程中,出现了制度背景的淡化和初衷善愿的搁置,制度的施行沦为一项事务性的操作,疲于忙碌,而意义流失。国家奖助学金制度并不简单地只是经济物质的帮扶资助,更为重要的是力图保障并实现天赋教育的权利,促进教育的平等和公平,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实现向自由王国的跨越。
在哲学诠释学观照之下,国家奖助学金制度的丰富内涵和深层追求带给高校教育管理者两个启示:一是教育者自我教育。制度的解读者并不仅仅只是以家庭经济困难学生为主体的国家奖助学金群体,教育管理者本身也是。教育管理者身负教育引导的重任,更应该深入解读制度内涵并充分汲取其丰富的精神资源。在教育引导之前,要首先进行自我教育和精神内化,唯此才能在制度施行过程中将其视为一项神圣的事业来追求,而不是简单的事务性工作。二是制度内涵宣传先行。国家奖助学金制度的施行应当是教育先行或者解读先行。制度的核心价值和意义就体现在它的丰富内涵和终极追求中,如果这种追求没有被国家奖助学金群体所了解和认同,那么具体施行的过程就很难保证其在受到国家奖助学金经济资助的同时“精神贫困”现象不会发生。
(二)实践之核一尊重“先见”
哲学诠释学一反传统认识论对文本解读时排除已有的自我历史性和主观见解的看法,强调对已有知识背景和经验立场的尊重,并努力将其融合在理解之中作为“此在”的存在。“解释向来奠基于先见(Vorsicht)之中,这种先见从某种可解释状态出发对先有中所获得的东西进行‘切割’,保持在先有中的并‘先见地’被瞄准了的被理解的东西通过解释而成为可把握的。”依此而论,“先见”可以看作是理解的起跑线或出发点。从总体上而言,家庭经济困难学生成长环境的恶劣、迫于求学过程中的经济压力,或深或浅地存在着诸如自卑、内向、软弱、敏感、忧虑、固执等各种消极心理和情绪。还有些自尊心特别敏感的学生不愿承认自己的贫困,把贫困当成是沉重的枷锁甚或是耻辱,感觉十分丢人,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觉得别人帮助自己只是出于同情和怜悯,自己接受帮助也是迫于无奈。这些都必然会影响他们对人生和社会的看法。高校家庭经济困难学生的这些特殊心理是一种客观存在,是一种极具个体成长历史特点的“先见”,也是家庭经济困难学生所无法摆脱的自身存在的一个方面,他们不仅不能自由、简单、短暂地将其控制排解掉,而且还深受其影响。外在的教育引导在进入家庭经济困难学生的理念世界和精神领地时,这些“先见”会不可避免地渗入其中并产生各种反应和作用。当然,这些“先见”或“传统”并不是一成不变或不可改变的,“传统并不只是我们继承得来的一种先决条件,而是我们自己把它生产出来的,因为我们理解着传统的进展并参与到传统的进展中去,从而也就靠我们自已进一步规定了传统”。由此,对国家奖助学金群体开展感恩教育应注重把握好以下几点:
第一,注重因势利导。对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自身的“传统”或“先见”应给予充分的关注和尊重,在深入宣传和施行国家奖助学金制度时,要充分了解家庭经济困难学生的心理特点和思想状况,注意教育引导同其“传统”或“先见”的亲近和融合,而不是一味地要其去除放弃而被动接受感恩。
第二,切忌急功近利。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在接受国家奖助学金制度的理念和目标时,需要一个接纳、理解和内化的过程,这个过程不是靠强制宣传和灌输教育一蹴而就的,而要注意把握循序渐进的时间过程性原则,充分运用循循善诱的方式方法。
第三,强化责任自主。责任是一种职责、一种担当,是在享受权利时,与权利相对应的义务,是积极的自主行为的体认和追求。“传统”或“先见”的客观存在并不意味着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可以消极被动等待着教育和感恩,应该从内心里明确并深化责任,在学习生活中积极践行。
第四,把握尺度原则。尊重是有前提和底线的,尊重“先见”,但不要纵容“先见”。有少部分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认为国家给的不要白不要,“我贫故我拿”,甚或有极少数贫困生精神空虚、品质低下、情感萎靡,贪图享受、放纵消费、不思进取,以贫困为借口,自私自利,行为失范,感恩意识严重缺失。对于这样的“传统”或“先见”应该及时刹住,进行坚决、严厉的批判。
(三)实践之径一建立长效机制
哲学诠释学强调解读者与文本之间的互动交流,认为任何文本都是向着解读者的历史性敞开和开放的,理解必须把文本和解读者自己具体的诠释学境况联系起来,这既能促进文本意义的实现和发展,也会引发解读者生存状态的变化。这种互动交流就会形成一个“交谈共同体”,“理解或相互理解……是人类社会生活的贯彻形式,这种社会生活在最终形式化当中是一个交谈共同体。任何东西,包括一般的世界经验,都不能同这个交谈共同体相脱离。”这就表明,国家奖助学金制度同其解读者(国家奖助学金群体、教育管理者)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只是制度执行的那一段时间内的相互关系,更应该是一种长期的互动交流,彼此的相互促进,即促进国家奖助学金制度意义内涵的深化和作用影响的久远,同时解读者自身随着对制度理念目标的深化、内化而不断促进自身的升华发展。这种互动交流应该形成一个稳定的“交谈共同体”,以全面深入地推动感恩教育。
第一,教育回归。当今的大学教育功利色彩日趋浓厚,市场化价值取向太过浮躁。大学的人文风气日渐衰落,而工具理性却日益膨胀,教育的目的被扭曲了。这样功利的教育丧失了对教育本质的追问,忘记了教育自身的神圣使命,忽视了对人性的探索,无法科学地引导和教育学生,更无法去培养和塑造真正意义上的人。因此,要深入地对国家奖助学金群体开展感恩教育,首先应当是大学教育的“回归”,回归自己的真正使命,即启迪青年学生的求知心态,促使他们学会思考、精神成人。同时,应该重视并大力探求人文精神教育在大学教育“回归”之际迫切而可行的实践之径。
第二,氛围营造。无声的环境氛围会对学生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对国家奖助学金群体进行感恩教育要让他们在充满优秀传统熏陶、人文底蕴醇厚的良好校园氛围中接受洗礼。除通过相关主题教育、宣传活动等贴近实际的教育途径外,还要强调教育管理者的垂范作用,这是因为身教不带任何强制意味,是最民主、最真实的无声的教育。以此感染影响学生,可以充分体现哲学诠释学的实践之思,一定程度上实现感恩教育效果的最优化。
第三,“四位一体”的模式构建。对国家奖助学金群体进行感恩教育是一个系统性“工程”,需要构建一个校内外协调一致,点、面相得益彰,多层次、广渠道、全方位、立体化、富有实效的“工程”网络,而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和自我教育有机结合的“四位一体”模式,即是对国家奖助学金群体进行感恩教育的理想构建,其中自我教育是整个模式的核心所在。“四位一体”模式中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归根结底是为学生的健康成长服务的,一方面通过不断对学生施加影响以促成其内在的反思觉醒和自我教育,一方面通过学生主观能动性的发挥而不断促进“四位一体”模式最优效果的实现。
在促进教育公平、社会和谐的社会背景下,国家奖助学金群体的感恩教育应该强化的是一种责任道德、生命精神。内化感恩应成为一种永恒的信仰,而这种信仰不是靠一次教育或一段时期的密集活动就一劳永逸地确认,要经过持续而长期的教育才能巩固并内化。大学贫困生的感恩教育更应强化一种实践追求,人的实践活动的开展过程就是自身本质的生成和确立过程,正如马克思所言:“他们是什么样的,这同他们的生产是一致的一既和他们生产什么一致,又和他们怎样生产一致。”因此,哲学诠释学之于国家奖助学金受益群体的感恩教育的核心启示就在于反思、信仰和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