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是以主人公“方鸿渐”留学回国、重回故土的背景展开叙述的。小说以“方鸿渐”的生活为主线,讲述以“方鸿渐”为代表的伪知识分子为逃避战争,游走于上海、湖南的小乡镇,为求自保却无奈陷入一个个感情、生活的“围城”之中的故事。通过讲述“方鸿渐”与苏文纨、唐晓芙以及孙柔嘉的情感纠葛,剖析了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将爱情置于名利与地位的夹缝中的扭曲心理,抨击了人性的丑陋与软弱。这一点,尤其表现在“方鸿渐”与“孙柔嘉”的婚姻悲剧上,他们两人为了各自自私贪婪的欲望,勾心斗角,蚕食着彼此的青春年华,也消磨掉彼此对于爱情的美丽幻想。生活处处布满“围城”,你费尽心力走出来了,无意中却也踏入了另一座“围城”。小说的写作主旨从婚姻升华到人生的高度,蕴含了丰富的人生哲理,耐人寻味,也值得认真思考。

一、《围城》中的语言修辞分析

(一)善用比喻,玄妙恰当

钱钟书善用比喻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他将比喻的修辞运用的出神入化。《围城》中的比喻是具象与抽象交相辉映的结果,使读者感觉眼前一亮,新奇玄妙却也恰到好处。比如“夜仿佛纸浸了油,变成半透明体,它给太阳拥抱住了,分不出身来,也许是给太阳陶醉了,所以夕阳晚霞隐褪后的夜色也带着酡红”,这一段文字运用了比喻和拟人的修辞,把夜色描写地活灵活现,如此夜色仿佛就在眼前。这是具象比喻的表现手法。

《围城》中的抽象比喻值得读者细细品味其中深意。比如“孩子不足两岁,塌鼻子,眼睛两条斜缝,眉毛高高在上,眼睛远隔得彼此要害相思病”,还有“这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耻”等。钱钟书笔锋犀利也体现在修辞的运用上,他用露骨的文字直揭知识分子的丑陋嘴脸,移形换位,明讽暗喻,着实深刻。

(二)多层意蕴,深刻象征

钱钟书的《围城》一书,从不同角度有不同理解,意蕴深刻。一方面,《围城》写的是婚姻与爱情,“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来”。婚姻本就是两个人人甘情愿地相互捆绑,可婚姻的最后都是以追求自由而告终,分分合合,难有结局。《围城》抨击了伪知识分子掺杂名利的爱情观,抨击了主人公渴望爱情却又想挣脱生活束缚的荒谬,展现了现实与渴望的矛盾冲突。另一方面,《围城》写的是人生。生活就是一座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但事实,我们都生活在不同的牢笼之中。《围城》是体现时代性的作品,钱钟书从小人物的描写中,反映的是人生的大命题,这其中的人生哲理值得读者思考。

(三)心理描写,画龙点睛

心理描写,是钱钟书塑造《围城》人物形象的表现手法之一。他描写人物的心理活动逼真传神却也不失幽默风趣,既批判人性的丑陋,又彰显着深刻的文化内涵。他能用最朴实的文字直逼人物的内心世界,看似简单的心理活动中隐含着人物背后真正所代表的这个时代的诟病。不得不说,心理描写是《围城》写作的点睛之笔,这一笔,把整个小说内容都激活了,使得小说更生动具体,更有吸引力,同时,这种心理描写的代入感使得读者对小说所表达的人生哲理更加感同身受。

二、《围城》中的文化批判分析

钱钟书是讽刺小说中的大家,他从民族文化的高度来揭露当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围城”是一座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在这种双重矛盾的精神夹缝中,这些知识分子显得单薄无力,由此映射出这个时代的孤独荒谬。文中的“方鸿渐”就是典型的“围城人”,一个伪知识分子,在经历爱情与事业的失败之后,时常慨叹生活的不公和生命的凄凉。这让我不由地想起契诃夫笔下“装在套子里的人”,他们之间莫名的共通之处就在于将心灵置于荒芜的孤岛,却又妄想跻身于热闹的复杂世界。

在我眼中,钱钟书不仅是一个纯粹的学者,而且是一个极具历史责任感的文人。在《围城》中,他极尽笔力讽刺、抨击知识分子的无知和悲哀,反映了在中西文化的碰撞中知识分子的尴尬窘境;他用文字吐露出对于民族和时代的思考,也用文字记录着精神文明衰落的痕迹。文明不该走向没落,它是伴随人类终身的财富。他企图,用文字唤醒整个民族。

《围城》困住的不是一个人、一件事,而是承载这些人、这些事的民族和文化。时代的巨轮是永不休止地前进的,文化也应当摆脱束缚,追求前进。文明本不该走向没落,它该是伴随人终身的精神财富,在中西方文化交融、碰撞的时代,知识分子的荒谬举动展现了整个时代的悲哀。《围城》是一部现代讽刺文学,其语言风格幽默风趣但也巧妙犀利,这一点对于广大文学爱好者来说是十分有价值的借鉴,值得我们思考和学习。